顾沅青

日暮东风怨啼鸟,落花犹似坠楼人。

三、酒后妄语勾出酸言 桌前贪念跌入痴渊

   话说那座山雕叫住了醉花,正要问些他什么,门外忽闯进来一个崽子回报说:“花寨里的事情已处理完了。”座山雕见他闯进来,面上略有些愠色,谁知那崽子竟无半点察觉,仍在那里问说:“五爷遣我来问,那位姑娘的尸首,是要载到山下丢了?还是拉进后面林子去喂狼吃?”座山雕骂道:“他爱咋整就咋整,又来回我干啥?沒看见我这儿正忙着呐?滚犊子!”那崽子只回道:“是,是!”忙告退出去。

   这里醉花听了那崽子的汇报,心下一惊,见崽子出去后,向座山雕问道:“三爷把那姑娘给……?”座山雕道:“插了。”醉花点了点头,因见座山雕面色不大好,便不再去细问。座山雕坐在炕上把眼眯瞪起来,房内静悄悄的,醉花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。过了一会,只听得座山雕缓缓说道:“你先出去吧,明天早上你也别来叫我了,最近没啥要紧的事。就是记得让老大带老八到附近绕绕,熟悉熟悉环境。”醉花只得答应着,带着小耗子退出去。

   小耗子是早已在怀内沉沉睡去,醉花一面小心抱着,一面悄悄走回自己房里,轻轻放下小耗子,掩了门,卸了妆,熄灯上床。却忽然想起了座山雕方才叫住了他欲问话的事,因不解何故,竟辗转难眠,思量了大半夜,到了四更时候方才渐渐睡去。

   次日早晨起来,盥洗过后,化完了妆,醉花便遣小锁子去厨房叫人准备早饭送进来,小锁子出去后,自己就坐到了椅子上逗猫玩耍。一时间那里送了早饭过来,不过是几样清淡小菜罢了,醉花看了看,只夹了些喜欢的菜吃了,又喝了几口热乎乎的白粥,便命人收下去,然后用热茶漱了口,披上了那件雪白貂毛大披风,起步走出门外。

   只见大厅内空荡荡的,四下无人,只有几个崽子在那里奔走行事。醉花一径走至刘大麻子房前,正要推门进去,却听见了里面鼾声如雷,响声震得门板都有些摇动,便料定他昨夜必是又抽大烟至半夜了。因皱了皱眉,转身先到了山寨大门那里,将令牌交给了巡山的崽子,又交代了一些事务,清算了一下下次发粮饷的时间,前后忙了一阵,等回神一看,那日头不觉已行至头顶处。

   于是又踅回大厅内。还未进门,早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,走进一看,是刘大麻子、飞龙和殷八字等人围在那里嗑瓜子儿说话呢,磕了满地的瓜子壳,桌上、地上全都乱乱的。刘大麻子和一撮毛在那里划酒拳,满口乱嚷不住。桌上早已堆了几个打开了的酒坛子,酒香弥漫。老八马勒沁在一旁目不转睛的观战。水香、飞龙等则在那里饮酒发牢骚。独有殷八字一人闲闲的,干瞪着他那小小的双眼,手里捧起了一个破酒碗,左右瞧个不住,像是要从那上头看出个什么玄机似的。

   谁知众人一见醉花进来,都停下了手边正在干的事。马勒沁先开口说道:“哟,这是二当家的来了。”忙起身要让座,一旁的刘大麻子却向前伸手止住,说道:“你坐下!”又向醉花问道:“大清早的干啥去了?”醉花抿嘴笑道:“我可忙着呢,哪里像大炮头您似的,天天闲着。”一面说着,一面款步行至殷八字旁边的空座,扬起披风坐下。刘大麻子借着酒劲大声说道:“你说啥呢?说谁闲着?告诉你,哥儿几个下山砸窑的时候,你他娘的还不知道闲在哪里呐!”

   醉花听了,待要发作,刘大麻子又抢说道:“别把自己忒当回事儿了!你以为三爷让你做了二当家,你就是个有脸的了?呸!老子就是看不惯你!”醉花瞪眼急道:“你……!”那边马勒沁连忙上前劝道:“哎行了行了,大哥你少说两句。”又向这边道:“二当家的也别气了,大哥刚才吧,一高兴,确实喝得有点多了。咱们都是兄弟,说两句玩笑话,没必要就急眼了是不?”

   众人都看着他们三个。刘大麻子嚷道:“谁跟他是兄弟!”醉花坐在那里冷笑道:“老八,三爷昨儿还让我叫他带你到附近看看,熟悉一下山上的环境呢,要我说也不必去了!自从老八你上山以来呀,大炮头待你竟是最好的,你对他呢也不差,想是你们俩早就比那亲生的兄弟还要亲了,里外四处该看的大概也都看过了,又何必再多此一举?”马勒沁一听此话,不由得看向了刘大麻子,刘大麻子嘴里使劲哼了一声,道:“老子就稀罕老八!就不稀罕你!怎么地!”醉花只不去搭理他。

   因见说起了三爷,那边水香便顺势问道:“都快中午了,怎么不见三爷?”醉花道:“昨晚老五那儿有点事情请三爷过去,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,三爷让我早上不要去叫他,要多睡一阵。现在这个时候,应该起来了,大概还在房里吧?”一撮毛笑道:“老五昨晚又和花寨的姑娘打起来了吧?”醉花笑道:“你自个儿问他呗。”

   一撮毛刚要问,却见一旁的老七说道:“嗐,我昨晚在隔壁可都听见了,那姑娘活像个母夜叉似的,叭叭叭叭……吵的比平时还凶呐!后来好像还动了炮管子(枪)了!”一撮毛听了,问飞龙道:“老五,你和那姑娘动了炮管子了?”

   飞龙只在那里喝闷酒不说话。醉花道:“不是他,是三爷让崽子把那姑娘给插了。”老七道:“我说今儿早上怎么不见人影了呢!唉,想那姑娘生的白白净净的,倒有点可惜了!”刘大麻子在一旁嚷道:“那些窑姐儿也该叫人管一管了,我怎么老瞧着咱花寨里头的姑娘尽是些泼辣货呐?”一撮毛笑道:“大哥你不知道,老五就喜欢这种的。”刘大麻子一脸嫌弃,说道:“老五啊,你口味咋这么重呢?”

   正说笑间,那里有两个崽子搀着座山雕过来了,众金刚都向他道了好,说了几句闲话,座山雕便命厅内摆饭,早有干杂役的上来将凌乱的瓜子壳和空酒坛收拾了下去,随后摆上饭来,大家吃饭。座山雕又命人把一些肉剁成细细的碎块,给醉花房里的小耗子送去。

   众金刚从此都知道了醉花养猫的事。那醉花原先不愿叫人知道这事,奈何座山雕说了出来,也只得认了。那时众金刚也有暗笑的,也有好奇那只猫的模样的,座山雕索性叫他将猫带出来,醉花便命小锁子去房内把小耗子抱来,小锁子领命自去了。
  
   那边醉花房内,小耗子正窝在床上打着盹呢,一见小锁子开门闯进来,猛然抬起了那小小黑黑的头,瞪大了那明亮亮琥珀色的眼珠看向小锁子。小锁子慢慢走进它,正伸手要抓,小耗子一下就把毛炸了,飞跳起来,跳了有半米高,往侧旁跳了两下,直跳下了床,嘶叫着,一径冲出门外,只留下小锁子一人呆愣在那里,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忙转身追了出去。

   这里大家伙吃着饭,忽见一个小黑影倏地飞窜过来,任谁也拦不住,其他金刚都愣在那里,只有醉花先给吓的从座上站了起来,往右退了两步,小耗子便顺势往前跳上那石凳,借着石凳又蹦到了桌上,才缓下来,一见盘上盛着满满的香肉,舔了舔舌,喵了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。

   它要抓的,正是殷八字面前的盘子。那殷八字瞅见了它要去抓,忙伸手把盘子移远。小耗子抓了个空,起来喵喵两声,却仍不死心,又向前两步要再抓。殷八字看它欲抓,又再移远些。小耗子又扑空,甩甩头,跳向前,还是伸手要抓。殷八字看他还抓,索性把那盘子给拿起来,这一拿起来,小耗子就往前失重,跌滚下桌,正好掉在殷八字的怀内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醉花忙走过来把小耗子抱了去。小耗子伏在醉花怀内,转头还不忘向殷八字哑哑的叫了一声,以示余恨。

   座山雕命人把给小耗子的食物就放在桌旁地上,又让醉花把它放下,小耗子就在这里和大家一块吃了饭。饭毕,众人又说了一会话,就各自回各自的房内歇了。醉花见座山雕并未问起昨日夜里未曾问出口的事情,心下有些疑惑,只是见他不问,自己也不敢擅自去问他,只得暂时丢下这心思,先不去想它罢了。

   醉花那里暂且不说,单说座山雕回房后,自在书房写了些字,又细细赏看了近日遣人买上山来的古画,看了一阵,不觉有些困乏,便歪在炕上眯着眼养神。静了一阵,脑中忽想起了昨日夜里的事儿来,心上便有些不适。想了一想,竟使他心里动起了一个兴致。于是喊来了传话的崽子,让他去叫众金刚到大门前整装集合。未知座山雕欲干何事,请待下回分解。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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